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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秀:大学毕业,高级编辑,现在通辽日报副总编辑,通辽日报首席记者,《通辽日报。晨刊》领办人,中国新闻奖获得者,"内蒙古十佳记者",通辽市劳动模范,20多次获自治区、国家新闻大奖,著有新闻作品集《往事如歌》,新闻理论专著《新闻策划的思考与实践》、《新闻写作ABC》、报告文学集《写给历史的真实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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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积肥员——农村消失的职业之八  

2011-04-25 17:30:46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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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“庄稼一枝花,全靠肥当家”。在农业生产中,肥料是动力。种庄稼没有肥料,要想多打粮食那时不可能的。上个世纪70年代以前,化肥对于农民种地来说还是奢侈品,远没有今天这样普及,生产队只能依靠积攒农家肥来满足土地对肥料的需求。由此就产生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行业——积肥员。

上个世纪80年代初,画家罗立忠创作了一幅油画《父亲》,在国内外引起极大震动,油画内容就取材于一位进城挑粪的农民。当时,为了生产的需要,每个生产队都设有常年的积肥组,队队都有积肥坑,农民家里也家家有积肥坑,只不过大小不同而已,功能都是一样的,就是积攒粪肥。当时,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粪堆也是一道风景。

积肥员的工作是有分工的。一等积肥员一般都是组长、副组长,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夏秋季节,将生产队马棚、猪圈、牛圈的粪肥归拢到一块,然后赶上积肥车,去野外戗草皮子拉回来,放到积肥坑里或者堆起来。堆一层草皮子上面压一层猪马牛的粪,就这样一层一层堆,然后浇上水,用黑土封严。这样经过十天半个月,肥沤好了,就起出来,堆成堆,来年种地做底肥。这种积肥方式叫压绿肥。冬天、春天主要是在刮过大风之后,到窝风的地方去戗旋风土。这种土因为都是地里的熟土,可以当农家肥用。这样的活既轻巧又干净,只有一等积肥员才能干得上。

还有一种积肥员,是专门一天早晨挨家挨户收集尿的。当时,农村多是土房、土厕,厕所离住的屋子远,晚上起夜不方便,于是,家家都有一个尿罐子(城里人叫马桶),晚间放在外屋,用来解决夜间尿急问题。早上起来,就倒掉。条件好的,干这活的积肥员赶着一辆毛驴车,上面装着一个大铁桶。条件差的,就自己挑着一对铁桶,每天一大早,挨家挨户倒尿罐子。将各家各户的尿水收集到一起,倒在堆积起来的杂草、碎秸秆上沤肥。这活又脏又累,还低气,因此,这类积肥员一般都是当时戴着帽子的“地富反坏右”分子。那个时代还有一个说法,让这些人干这个活计,是臭味相投。由于出身是地主,我的家族中大爷、三爷、六爷都给挨家挨户给人家倒过尿罐子。

上大学时,给我讲写作课的老师,才华横溢,只是因为上大学时被打成右派,下放到农村改造,他又恃才傲物,不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改造,就被安排做了每天早晨挨家挨户倒尿罐子的积肥员。一副收尿桶,他一挑就是四年。不过,我的这位老师虽然被安排每天挑尿,却是粪坑里的石头,越沤越硬。每天挑着尿桶还吟诗作赋,出口成章。就凭这,他还赢得了一位贫下中农出身姑娘的芳心。这位姑娘不嫌他又臭又硬,而是羡慕他有文化。就这样,贫下中农没有将这个右派改造好,却让他将贫下中农的姑娘给改造了,书写出一段特殊时代,右派分子挑尿挑得美人归的爱情佳话。

从上个世纪80代开始,化肥品种越来越多,既方便又省事,农民种地不管底肥还是追肥,一律选择化肥。农家肥逐渐被庄稼人冷落了。积肥员这个职业也就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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