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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秀:大学毕业,高级编辑,现在通辽日报副总编辑,通辽日报首席记者,《通辽日报。晨刊》领办人,中国新闻奖获得者,"内蒙古十佳记者",通辽市劳动模范,20多次获自治区、国家新闻大奖,著有新闻作品集《往事如歌》,新闻理论专著《新闻策划的思考与实践》、《新闻写作ABC》、报告文学集《写给历史的真实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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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倌儿——农村消失的职业之十  

2011-05-12 17:29:39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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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马作为役畜,在农村的经济中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。当时,农村种地要马拉犁,几个人出行要坐马车,一个人出行,要骑马------因为马是主要的生产力,所以生产队都要养马。马的多少是生产队穷富的一个重要标志。穷的生产队,马少得可怜,可能连几辆车都套不全;富裕的生产队,都养几十匹甚至上百匹马。马在生产队里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。怀驹子的骒马地位最高,没下驹之前,不用拉车拉犁,还好草好料地养着;正当年的马,是主要的役畜,拉车、拉犁的主力,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归,一天能够享受三遍草料;还没到使唤年龄的小马驹子,每天放在外面散逛,自己找食吃,每天回到饲养场喝三遍水------生产队的马养多了,靠喂养是养不起的,每到7------9月,这个时候农活少,使唤马的时候不多,有是水草丰美的季节,马就全部改为放养。放马的人在农村称为马倌儿。

      农村放马的季节,放马分为白班和夜班。一般白班放的都是不用使唤的散马,随着人们的作息时间走,早上放出去,中午回来;下午放出去,午后回来。夜班的比较辛苦,不但要管使唤的马,还要管散马。一般都是吃完晚饭将马赶出去,在外面放一宿,天亮了在回来。夜班的马倌儿要在外面待一宿,白天睡觉。不管刮风下雨,一般都得出去放马,因为这个时候,生产队储存的草料基本用完了,不放,马就得饿着。马倌儿是有劳保的,一个手电筒、一件雨衣、一双雨靴。这样的待遇,在当时,也是生产队里的俏活。

      一个生产队,不管马匹多少,都独自成为一个马群。一个马群,一班要两个马倌儿,这样好照应。马群出村时,马倌儿是很威风的。他们一人骑着一匹马,一个在前面引路,后边跟着马群,一个在后面断后,赶着马群向前走。伴着马倌儿的吆喝声,马群嘶叫着走村子。讲究的马倌儿给坐骑配一副鞍子,一副嚼子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,吆喝声也格外响亮,像是得胜还朝的将军。讲究不起的马倌儿,在坐骑的背上披一条麻袋,就算是鞍子,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子,当做马鞭子,和农闲时偷马骑着玩的淘小子没有啥两样。

      我读高一的那一年暑假,父亲被生产队选为马倌儿。每天夜间放马,白天在家休息。一天,父亲感冒了,就让我去顶一个班,我也当了一回马倌儿。我虽然生在农村,但是对农村孩子喜欢偷骑马玩这样的游戏一点兴趣都没。别说骑马,就是从马的跟前走过都害怕他踢着自己。这回是代父出征,就硬着头皮去了。和父亲一个班的孙大爷是看着我长大的,知道我从小就没摸过马。特意给我选了一匹老实的马骑。就这样,我战战兢兢地跟着走了。走出村子才知道,夜间放马很简单,就是将马感到离村子五六里地的清河套里,让他们别跑出去吃庄稼就行。那个时候河套里没有水,但是草长得茂盛。马吃饱了,就会趴在河套里,消化了,在起来吃。两个马倌儿,可以换班睡觉。夏天,蚊虫特别多,但是孙大爷好像根本不在乎。他告诉我前半夜我值班,他先睡觉。就将雨衣往地上一铺,蒙上一件棉大衣呼呼地睡起来。我老实瞪着眼,看着马群,生怕他们跑到河套两边的庄稼地里。马群如果进了庄稼地,马倌儿是要被扣工分的。我一边用蝇甩子驱赶一个劲想和我亲密接触的蚊虫,一边听着马吃青草的刷刷声。这时田野是静谧的,马吃草的刷刷声,有韵律地传过来,真有一点田野小夜曲的味道。伴着马吃草声音的逐渐停息,时间到了后半夜,雾起来,露水上来了,打在身上湿漉漉的。人精神了,这个时候,想睡也睡不着了,我这才明白孙大爷为啥让我前半夜值班了。就因为有这样一次放马的经历,在大学的时候,我常常吹嘘自己当过牧马人,忽悠过不少外地的同学。

      随着时间的推移,人们出行有班车,有的自家有小汽车,年轻人几乎每人一辆摩托车,马车自然没有人坐了;种地基本都是用机器了,马拉犁种地的越来越少------马作为役畜的作用降低了,马群也逐渐凋零了。如今,只能在旅游区还能看到成群的马,那是作为旅游项目保留下来的,游人骑一圈没有三五十元下不来的。在农村,养马的人越来越少,用不了多久,农村的孩子看马,就和现在到公园看猴子的情景差不多了。马倌儿这一职业也就自然而言地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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